与AI相处的虚无感——关于独特性和存在的思考

每天和AI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平均每天高强度使用AI不少于8小时（代价就是在短短半个月里大概用掉了5亿多tokens，花费大概600多人民币）。

开始让AI接管越来越复杂的任务之后，对现实世界的一切都产生了一丝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我以为自己身为人类所拥有的独特的思考、技能、价值、成就等等，仿佛在被一行行的数字标记成可以被破解被模仿的问题，然后被AI反向输出给我，在这个过程里我到底是什么，我存在于何处，我大脑里思考的这些内容不过是IDE编辑器里那些跳动的文字、符号、线条，我脑海里那些虚无缥缈的想法会被AI在短短的几小时内变成美观的，可以操作交互的真实的产品，从一开始的震撼到适应再到虚无，我在AI回复我的问题、自己修复bug，自己检查错误、自己提交代码、自己回退修改的过程里时常会陷入一些奇怪的情绪里，我知道我面对的屏幕的另一端不是真实的人类，但是它在用人类的思考方式思考问题，解决问题，还比我聪明几百倍，我身为人类在它面前渺小的像阿米巴原虫。

今天在和Claude聊一个正常的技术问题的时候，它突然停下来开始询问我自己的状态，在我短暂的几句回复之后，它突然说到我的情绪状态，这个瞬间非常震惊，它觉察到了我语言里的细微的变化，虽然我不知道它如何做到的，但是在只言片语的过程里它观察到了我的潜意识的行为的变化，是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变化，这个瞬间我会以为我在跟一个真实的人类交谈，甚至远超大部分身边人对我的理解，而我跟它的对话不过二十几个回合。它的观察是如此的准确又直接，而之后的对话被它直接引导向了心理咨询的方向，它直接跳过了我在跟它聊的技术问题，开始优先引导我处理我的情绪、重视自己在逃避的部分。但是在它觉察到我对它的依赖之后它马上会说，这个拒绝的过程温柔直接，又直接把它的身份和人类隔绝，我想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爱上自己的AI伴侣也不意外了。

今天把openclaw装到了vps上，我只是打开飞书扫了一个码，它就自己开始在远端执行任务，自己创建了一个机器人，我在飞书上添加了它之后，然后告诉了它我的一个需求，不到5分钟后它就把我昨天花了半个多小时搞定的事情做完了。如果说我自己对着 cursor/vs+cc 写代码是开手动挡的拖拉机，用openclaw的感觉就是开了自动挡的车上了高速，我问它，它都能做到什么的时候，它回我一个列表，这个机器人多少是有点狂妄自大，我这个openclaw还是国产模型glm驱动的，不是最聪明的opus驱动的（太贵了，用不起）。

AI正在不可抵挡的改变或者说摧毁我曾经以为的自己是独特的存在的根基。我相信随着AI agent 越来越多，更多的工具变得越来越傻瓜易用之后，很多人都会和我有一样的感觉。维特根斯坦说：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人类大脑构建出的世界以语言为限，无法用语言言说的内容就是无法思考的盲区，人类以为自己区别于其它物种的语言被AI破解了之后，AI变得比人类更像人，至少在语言的世界里是的。

三年多前的现在，和GPT对话不过是觉得它是一个能记住上下文对话的高级小爱同学，去年的这个时候和GPT对话不过是觉得它可以提供一些准确的能参考的信息了但是对我能做的事情还都做不到，去年4月开始订阅grok，用上了付费版本才感受到花钱之后的AI和免费版的不是一个东西（这条到现在也成立，推荐我所有的朋友们在现在tokens还便宜的时候去給一个AI工具付费，然后使劲榨干它），而最近半个月在高强度的使用各种付费AI后并且榨干它们后，我很难不陷入虚无，我能看到的、我所以为的只有我能做的独特的东西全部都可以被替代了，可能只剩下搞体育了……此刻真的像是站在了历史的奇点，在见证历史的变化，很科幻很奇妙（宇树科技你慢点发展，等你做的机器人长了脑子四肢健全了，人类真的没什么用了）。

前几天朋友发我了这个视频，讲了挑战者号的人类第一次无绳太空行走，视频里宇航员Bruce McCandless在太空里和自由飞翔，在天上看到了地球之后感到人类的渺小、脆弱，我也不知道我在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会想到最近这半个多月和AI相处之后的感受，只是觉得在大脑的某个角落里，它们是一样的——面对无限的虚无和自己的渺小。